“我没事的,薛煜。”
薛煜不敢动作。他心底长叹,轻声道:“我知道许小娘子没事。先喝些水,你歇好了,再说旁的。”
“大盛帝等不及了。”
“你想作何?”
“死战。”
明明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却似重如山岳。薛煜微微晃神,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何意。
“好。”
铜铃声响起,外面吹起送葬号角。如在阜城关时一般,绵长悠远的号角声,带着无尽苍凉。下雪燃不起火,堆积的尸首要等到晴日才能焚烧。
她卸下金甲,雪水洗面,又拿起帕子擦干净三尺雪,梳开吞口红缨。
淳于犷只是暂且退去,等他整军完毕定会再卷土重来,他们一刻都松懈不得。
一连数日,都落雪。
外面的尸首就那样堆着,被雪冻住,并未生出腐臭。
朔风关修修补补,勉强修筑好一半。她握住将印,召兵操练。
前面跟着周乾撤回朔风关的兵士本该以逃兵罪论处,但这个时候,若真的斩杀,会少去人力。
她顶着风雪坐在大帐前,鞭子轻敲在掌心,面上不辨喜怒:“三十鞭,小惩大诫,若再有人逃,那便别怪我不客气。”
有人不服气,挣扎着大叫:“我们不过是想活命!死了……要是死了,我们的妻儿老小怎办?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