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是安逸得太久,都忘记了那时候尸横遍野。”
冬日的风,像刀割,携着冰凉细雪浸透衣衫,一直凉到心底。
周乾终于怕了,肩头血液凝住,他牙齿打颤,不住地蜷缩身子想要求得一丝暖意。可……身后尸首冰凉,他靠在他们冻僵的身体上更冷了。
“我给他们偿命。”他颤抖着开口,细雪像沉重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是雪,是殒命将士们累累白骨。
朔风关不冷,细雪降下来,也没有北疆那方冷。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小曲,她红衣金甲立在雪里,束好的墨发垂下,雪水越积越多,淌下来却是殷红血水。
她手指微僵,落在三尺雪冰凉的枪身上,漠然看着周乾疯了一样说会给战死将士们偿命。她看了很久,久到雪停又落,肩头微沉,是薛煜替她搭上厚实披风。
“求援阜城关。”
她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从阜城关赶过来,少说半年光景,更何况大军开拔,更是行进缓慢。只能让林知节遣先锋小队先行一步,后面大军急行军再赶上。
若大凛帝铁了心要举国兵力攻大盛,那便只能两败俱伤。
“许久未见你这般了。”薛煜与她并肩,在帐中拂去她发顶雪花,再燃上炭炉递给她热水,她没接。
他解下厚披风,细细擦去金甲上的血渍,蹲下身自低处看她。
身体终于回暖,她曲起指尖,握紧。
厚实的营帐遮去外面风雪,她的手落在他肩头拂去雪粒子,然后俯下身伏在他肩头。她口干,唇裂,声音轻得快要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