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要你们的命,我确是能帮扶一二,给点银子我也能给你们庇护。可若是那皇帝,你说……我帮了你们,岂不是把我黑云十八寨上下千人陷于水火?”
柳云鹤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苍老面容一僵,挺直腰杆拢手站在堂前,倒真是不卑不亢。他长叹一口气,一揖到底。
“是柳某思虑不周,扰了寨主了,这就告辞。”他背过身去,忽起一句,“那寨主可知,氏族覆灭,百姓必伤。前有氏族担帝怒,才不至百姓受难。”
布帘之后,许小曲拆开信,洋洋洒洒三页余,将都城中大小事务记得清清楚楚。周家门下两个朝中门生已死,断去一臂,替他们的已是今岁新入朝者。
纵然周家被困于都城,主心骨难逃,唯有早去南域驻守城池的齐风还算得自由身。只是此间事,尚不能让他知晓。
无怪柳云鹤求到苏星落跟前,他是想多留一条退路,又筛不出能信的人,如此来了黑云寨,这一路上怕是都不安宁。她猜到如今大盛境内,氏族苦楚,但,若不等他们洗牌,她与柳轻安也等不到时机。
这些世家大族,哪怕被砸碎了脊梁骨,都是不卑不亢,挣扎着撑起所谓脸面。
柳老爷子算算比师父还年长了十几岁,如今都拉下脸来寻匪寨求生路……也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周柳二家不比许祁,许家除去许安无人在朝堂,许流觞又未拿得战功,大盛帝自是没给他一官半职。
祁家更是重经商,如今又有祁凤扬坐镇,连通各处走商易物,大盛帝暂且拿不到错处,自是只能先拿周柳二家开刀。
“帝怒如何?攘外安内,他刀子还落不到你们头上。”
柳云鹤转身,却见一红衣女子已坐在苏星落下首,她红衣皮甲,面色从容,身后还站着两人。还没等他开口,就看着有人几步踏来,站定在她跟前,怒道:“你怎的几日都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