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将军,他并不想你成为他。”许小曲将写好的东西推到他面前,“他想你胜过他。”
“兵法谋略,排兵布阵,从不拘泥于字字句句。没有规律没有特定的路子,端看你如何做、如何解。岳老将军,亦是用心良苦。”
“耶律赫泽此人虽残忍,但用兵上,算得高手。”她的指尖点在书页上,“岳将军也看看罢,若有错漏,你也可一并写上,待晚些,也可一起再看看。”
“边月……”许小曲思量片刻,“我知他,他亦知我,五五开的胜算。罢了,先莫管他。岳将军只要记得,如今你我,是同谋。”
山上的四月天,乍暖还寒。二人对坐窗边,各执一本书,摆上一壶茶。就这般坐到傍晚,薛煜来送饭时,才将人惊醒。
岳成秋不动筷,只看着手中她新写下的耶律赫泽的阵法。
她同耶律赫泽明明只打了照面,从何处知晓这般多?新写的血肉做阵、四象三变,都是他后来同杨柒,再跟耶律赫泽对垒时,他所出杀阵。
许小曲慢慢吃着,薛煜后面又端来一份糕点。他收走碗筷时还不忘叮嘱一句早些歇息。
“你为何这般信薛煜?”岳成秋垂着眼睫看着兵书上,她逐渐变得成熟流畅的字迹,似是看到了她在他眼前长成现在这般模样。
许小曲洒然一笑:“除了他,我便只能信自己。”
“可是……”岳成秋捏紧书脊,“那般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哪般?”许小曲撑头看向窗外,薛煜正在院中桃树顶上摘桃花。前些日子在大齐,他也爱喝桃花酿,便去寻了酒肆的酿造之法。如今正正好,院里桃花也够他做两坛。
岳成秋低笑一声:“罢了。待你何时想说了,再同我说罢。”
“我爹那时,便已经知晓闻甚安时日无多。”
许小曲怔住,看着窗外,薛煜叼着一枝新鲜的桃花朝她扬扬手里的竹篮子,比划着说还只有一半。
她笑着摇摇头,复又听到岳成秋说:“将离都城,共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