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站在廊下,秋日的风中,还残存着些许夏日的闷热,她深吸口气,试图压下心头怒火,可热风入肺腑,反生出一股黏稠感,粘在五脏六腑,燥热难耐。
孕妇体热,一燥热,楚越便没什么耐心,眼前危急已经解决,那么该思考一下悔婚的事情了。
信誉分这个东西,生来就是要被扣的。
不管。
楚越去见了王后,王后正在为嬴荡缝衣,他长得快,长得高,又正在学武,一件衣服,不到半月,要么捉襟见肘,要么破损不堪。
见楚越来了,王后温柔一笑,招手让她过去,见她额头满是细密汗珠,便放下手中阵线,为她擦拭汗水,“怎么一脸的汗,还愁眉不展的?”
王后的手熨过她不经意间紧蹙的眉宇,“放心,能有什么事,不管你是什么人,巫咸后人,还是魏人,都不要紧。其实你要是魏人也挺好,我也是魏人。”
她笑道:“这样的话,就是上天的缘分,要我们两个魏人,在这秦宫相遇。”
王后柔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楚越望着王后,咬咬牙,摊牌道:“王后,我不能嫁给公子华,因为,我已经有孕在身了。”
“什么?”
王后先
是一惊,下意识看向楚越腹部,“你是你和白起的孩子?”
楚越郑重点头,“是,所以我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王后看向身后女官,女官会意,当即去请医师,她拉过楚越的手,安慰道:
“子越,别怕,女子妊娠乃是天命,人力无法更改,既要他投胎到你腹中,那就是命数。你先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总归是条人命。”
没有有效避孕手段的时代,也没有先进的打胎技术,母与子,基本是同生共死。
儒学还未成为显学,程朱还没降世,人命还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大过虚名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