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先生攻击我,无非是为了合纵,可是公孙先生,是怎么说动孟氏呢?仅仅因季孟夫人一人,孟氏便不顾此事会波及王后与荡公子,岂非因小失大?”
“我一人无谓,但我只怕他们不是为了季孟夫人,也不是真在攻击我,而是想借此,攻击王后、荡公子。试想,如真如我所想,得利的究竟是谁?”
“不是公子壮吗?”
王后脸色顿变,张仪的神情也变得凝重,太子,意味着将来,对张仪而言,公子荡也意味着现在,他的连横。
良久,张仪缓缓开口,“王后,臣以为,司巫所言有理。”
“相邦。”
孟氏二次呈递证据,让案情渐渐清晰,楚越魏人的身份,越来越无法隐藏。嬴驷依次召见了几位亲近大臣,问他们的看法,其中也包括张仪。
张仪思索片刻,对嬴驷道:“王上,臣以为不过是小事,妇人争风吃醋,父母爱子心切,一时乱象而已。”
嬴驷却道:“寡人当年也调查过她的身世。毕竟,她是跟随公孙先生一道入秦的。”
“她从魏国而来,古之巫咸国,现属楚国巫郡,中原之地,重礼法,对鬼神之事,敬而远之。仅从来向,寡人便有些怀疑。”
嬴驷揣测过楚越的身世,但战乱连连,彼时魏国还未割让上郡大片领土,他无从查证。后来那些预言印证,他也就渐渐熄了怀疑之心。
但现在,旧事重提,连带着嬴驷最初那一丝揣测,也被唤醒。
张仪见嬴驷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小心翼翼试探道:“那大王是相信孟大夫的话了。”
嬴驷没有说话,愁眉不展,张仪打量着他的神情,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王上,臣觉得,司巫是什么人,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想让她成为什么人,列国以为她是什么人。”
“巫咸,是天下巫师之宗不假,但早已做古,其后人中,未必有贤如巫咸者,司巫之能,大王已经目睹,她未必不如巫咸后人。有能,名便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