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于桉推开的少年更是一声不吭,鹌鹑似的躲到远处去了。

“……岘之,你冲动了。”没了他人打扰,于桉坐近了,声音放大了些。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厌恶他人触碰,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别人或许没看见,但他就在对面看得清楚,尹岘之那是按着少年的头往桌上砸的。

“谁允许你叫这个名字?嗯?”甚至按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凝结着冰凌般的冷意,手背上鼓起青筋,可想而知有多暴戾。

被他点明,尹岘之也没解释,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有些冲动,让你见笑了。”

宽大的手掌却是握住佛珠一角,坚硬的指骨碰撞上微凉的佛珠,指尖一颗一颗盘过,让它染上体温,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宁静下来。

尹岘之年幼多病,父母亲不管不顾,一心一意培养弟弟。唯有老太太疼爱他,去寺庙里求了一串佛珠,让他日日戴在脖子上,说是驱邪。

后来父母离婚,母亲甚至没有争取他的领养权,只想要弟弟,于是他被留在尹家。尹父对他百般刁难,有意让弟弟继承家族。而这时,老太太因病去世,早已成长起来的尹岘之没了顾忌,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弟弟被逼逃往海外,亲叔叔也不得不躲进精神病院避其锋芒。

尹父被架空,尹家成了他的一言堂,偌大的家族企业轻轻松松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尹岘之在过早的年纪就得到了过于庞大的权力,历经沧桑,看遍世事,年少的锐气在岁月冲刷下磨灭,将他整个人打磨成一块沉稳内敛的玉石。唯有从他的双眼,才能窥见一点未曾熄灭的欲望与野心,本就张扬过盛,只需要一粒火星,就能彻底引燃这片荒野。

没人教他如何去爱,他展现出来的不过是人类文明掩饰过的礼节,真正的灵魂是一头野兽,在胸口咆哮怒吼,迟早有一天撕碎伪装。

所以他养成了盘佛珠的习惯,或许从这个举动里,才能体会到那一丝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