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落地,砰的一声,砸在裴行之的脚上,也砸在薛烬的心坎。

薛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说“不是,我那只是客套。”却在不经意间又触到了那几个口腔溃疡的伤口,疼痛感炸得他眼眶发颤一时间根本说不出来,甚至连冷静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裴行之见他不说话,更是认定了心中所想,心脏酸的快爆炸了,还是拼命地在嘴上不饶人,就好像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挽回自己可怜可笑的尊严,“薛烬,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藏在床底的红粉知己排队等着你分手?啊?”

薛烬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半天才缓过疼痛的劲来,“等等,我觉得你现在很不理智,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等到冷静时再开口。

但后半句话被裴行之直接打断,“不说话?凭什么你叫我不说话我就不说话,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为什么不会为自己辩解,偏偏要我管住嘴不说你?”

他狠狠的抓起脚上的水瓶往沙发上一砸,“你说啊!说啊!为什么不说?!!”

薛烬捂住了脸,当时只觉得头昏脑胀,过于激烈的情绪在他脑子里疯狂的冲击着大脑皮层的感知神经,压得他又麻又疼——他不喜欢吵架,也不会吵架,所有愤怒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如果超过了一定的阈值,他就会产生这种应激性的头疼和眩晕。

这次甚至会感觉恶心……

等到靠着墙壁坐下缓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薛烬才感觉自己恢复了对肢体的控制,但转眼一看,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灯泡亮得刺眼。

茶几上,是一个被打翻又被扶起的香炉。没有燃尽的香歪斜在玻璃桌上。

白色的灰烬洒了满桌,还有一个垒起的尖角山峰,就像薛烬常在梦里见到的雪山……

雪?薛烬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想,现在,要去到哪里,他才能看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