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抬手抹了沧桑颓废的脸, 突然感觉明天早上王导办公室的铁观音他怕是必须得喝上一口了——他心底门清, 自从上节目以来薛烬从未露出过那样没有温度的表情。

这时薛烬侧头倒在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树影, 一只胳膊搭在冰凉的窗沿上,由于心里装着事儿, 他又一门心思地在脑子里复盘最近所有的与裴行之相关的经历——表情自然是无法控制的空白。

是的, 别看薛烬那张脸, 乍一看挺爱笑还挺随和的, 怎么笑怎么都觉得真诚。但其实他嘴角天生下弯, 一旦没有表情, 黑如点漆的眼睛就会被衬得冷的唬人,某些时候还会吓得别人感觉天灵盖嗖嗖嗖地凉。

这也是谢怀溪和谢怀月小时候不敢轻易靠近他的原因。

因此但凡有意识,薛烬都会尽量控制自己提一提嘴角——但现在是真的没有意识——他快被脑海里萧如玉的那句“你真的没有想过裴行之对你有多特殊吗?”刷屏了!!

直到突然感觉身体斜后方打来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薛烬精神瞬间一激灵,眨了眨眼睛的同时顺便管理好脸上的神情往后看了眼, “哥,怎么了?”眼前的黑帽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叫声哥准没错。

黑帽男子被薛烬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子抖了两下粗大的手才被搓红的脸上放了下来,他又惊又怕,“啊……我,我没事儿……”

沈文溪这时也把快要烧起火来的视线从半黑半黄的皮卡丘钥匙扣上移到了俩人身上——那是司机的钥匙。

薛烬听到摄影师的回应没太在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从过道中央的箱子里抽了瓶汽水递到身后,“哥,喝瓶水呗,刚才陪我跑了那么一段,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笑得很温和,一如往常。

“啊……啊,好,好!谢谢薛老师!没,没什么关系的。”

黑帽小哥终于如释重负到笑出声来,老子工作保住啦!伸手接递来的水瓶时,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上沈文溪怨念颇深的眼神,笑容登时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