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叹口气,起身:“宽衣,本宫要进宫侍候父皇。”

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近些时日请了妙应寺的住持来炼化丹药,吃了倒是能有些精神,一旦停了药便身子疲乏,吐血不止。

五皇子本应侍疾,因着前些日子他犯下的糊涂,皇帝看着他便气得不行,所以他连探望的资格都没有。

太子倒是哭,三四十岁的成年男子,一到床前就哭,哭得皇帝头疼,将他屏退了。

便只留下六公主在床前侍候。

今日入宫的路上,遇见失魂落魄的裴牧也,六公主掀起帘子叫住他。

裴牧也顿了顿,拱手道:“公主有何要事?”

六公主抬手,将他招来:“裴编修可是烟妹妹的表兄?”

听见“烟妹妹”三字,裴牧也蓦地抬起眼睛:“正是。”

六公主掩唇笑了笑:“裴编修不必紧张,本宫与烟妹妹交好,你又是烟妹妹的表兄,本宫自当以礼相待。”

她道:“有空,裴编修不如来本宫府上坐坐。”

裴牧也听出她未尽之言,顿了顿,弯腰道:“是。”

六公主满意地看他一眼,放下车帘。

轿辇晃悠悠地进了宫道,皇宫顶上一片愁云惨淡,黑云压顶。

裴牧也抬起头,看一眼远去的轿辇,忽感脊背发凉。

此乃风雨欲来之兆。

……

焉城,城楼。

薛晏迟一身劲装,裸露出的一张脸晒成了小麦色,手掌心包了一层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