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擦完了,才注意到薛晏迟依旧直直的盯着她。

孟知烟纳闷地摸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我脸上也有灰吗?”

薛晏迟回过神来,慌乱地垂下眼,掩饰地伸个懒腰:“无事。”

孟知烟哦了一声,将擦脏了的手帕丢给他,理直气壮道:“那你去将手帕洗净吧。”

都是给他擦脏的,他理应善后。

薛晏迟乖顺地拎着手帕去洗净。

他蹲在井水前,神色有些恍惚地搓着手帕,垂着眼,将手帕轻轻地放在鼻尖嗅了嗅,似乎还能嗅到少女手上的香味。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薛晏迟脸上一热,在心里再次否定安姐儿说的话。

她不去捉弄别人,只捉弄他,那就意味着他在她心里是例外的。

她不仅捉弄他,还给他擦干净,那就更不一样了。

想明白这点,少年唇角微翘,洗手帕的干劲十足。

……

入夜,因早上的事,孟知烟将薛晏迟赶去打地铺了。

她宁愿被吓死,也不要和薛晏迟睡一块儿了。

薛晏迟抱着被褥,躺在角落里,扭头看向黑暗中的人影。

少女似乎睡不着,翻了翻身,影子落在墙头。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屋中徐徐响起,低低的朗诵声,像是唱着不知名的催眠曲。

孟知烟闭上眼睛,一瞬间变成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在他的声音中渐渐消散。

她呼吸逐渐平缓,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只有窗前的一株槐树,在月光下投射出淡淡的树影,随着风轻轻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