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没了捉弄他的兴致。

或许她真的应该做个了断。

少女抬起头,碎雪落在她的发间,声音如同冰雪一样凉薄,轻飘飘道:“表哥执意赎罪,不如在这院子中跪一夜如何?”

她这次不让他自断双臂,而是让他跪在风雪中。

隆冬大雪,延绵不绝,在这样的大雪中跪一夜,人也能冻成冰雕,九死一生。

裴牧也顿了顿,双腿折下,倏地一下跪在厚雪中,脊背微微弯曲,道:“好,只求二小姐今夜后能与我冰释前嫌。”

孟知烟没想到他真的说跪就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倨傲地抬起下巴,“且看表哥能不能活下来。”

活下来是裴牧也的造化,别以为她会心软。

雪渐渐变大,孟知烟嫌冷,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屋子。

身后的男人直挺挺的跪在雪地里,嘴唇发紫,手指掐着掌心生疼。

他微微阖眸,一如从前般高风亮节。

只有他知道他心中有什么在翻滚。

那些悔恨和爱意,比打在他身上的风雪还大。

他知道,他给她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他不应该再去奢求她爱他。

可他做不到放手,唯有赎罪,方能减轻身上的罪孽。

裴牧也从圣贤书中学到的便是做个圣贤之人,上孝顺长辈,下礼戴姊妹。

他对所有人都亲疏有礼,唯独对二表妹,让她因为他受了伤。

前阵子,他问身边的小厮元宝。

元宝说:“公子不喜二小姐是人尽皆知的事,从前底下的奴才都在说二小姐的手脏,还不如奴才的手干净。不过都过去了,二小姐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公子也不必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