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烟想了想,认真回答:“薛晏迟你可能真的喝醉了。”
她已经给薛晏迟找好台阶下了,可偏生喝了酒的少年异常固执,非但不顺着台阶下,反而把台阶架得更高。
他目光灼灼,瞳孔漆黑,如没有繁星的夜空。
“我没有喝醉,孟知烟,我很清醒。”
薛晏迟奉命前往清丰县剿匪,这次遇到的山匪乃是军中人,对朝廷的手段十分熟悉,是个强横的主。
他领着兵,打得山匪节节败退,一时不察,乘胜追击而上,便中了山间的埋伏。
山中更深露重,没有粮食,被困在天寒地冻间,山匪的意图就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将士们几经折腾没能逃出去便有些泄气。
有的小兵摸着妻子给的信物,闷头哭泣,说:“我娘子正在家中待产,等着我回去过年呢,她要是知道我死了,可如何活啊。”
他一哭,便传着其他小兵哭得更厉害。
队伍里弥漫着浓浓的低气压。
薛晏迟握着长枪,懒懒撇一眼,伸手摸摸腰间,摸了个空。
早知道他就应该从孟知烟那儿顺件信物来。
此时生死边界上,薛晏迟脑子里想起的便是孟知烟。
若是他真是死在剿匪路上,也不知那没良心的,是笑话他死得落寞,还是会流两滴眼泪,便把他给忘了。
想到这里,薛晏迟生出几分不满。
他不会死,也不会给孟知烟忘记他的机会。
那没良心的,他爬也会爬回去缠着她。
凭着这股念头,薛晏迟咬着牙,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让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