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睡着了。
少女窝在躺椅上,沐浴在日光下,沉沉睡去,嘴角还沾着糕渍,脚因受伤而微微翘起。
她的脚边还盘着一只小黑猫,小黑猫倚靠在旁,随着主人呼呼大睡。
安宁祥和的仿若一幅画卷。
裴牧也止住迈动的脚步,他一袭月白长袍,站在房门前,定定地看着院中的人。
院中吹来一阵冷风,熟睡的少女轻轻地缩缩身子。
裴牧也顿了顿,返回房中。
再出来时,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毛毯,他微微弯腰,盖在少女身上。
脚边的小黑猫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便见孟知烟口中冷心薄情的未来探花,弯着腰,面容清疏,眼神却带着化不开的柔情,动作夹杂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翼翼。
小黑猫看不懂,只知道不是在伤害烟烟,它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裴牧也给人盖毯子,动作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熟睡的人。
少女睡眼朦胧,似是呓语低喃:“裴牧也……”
裴牧也浑身一僵。
他刚想说话,却见人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含着微不可见的哭腔,轻飘飘如同吹来的风,转瞬即逝:“你为何不肯救我……”
裴牧也蹙起眉,他何时不救她了?
她又何时遇到危难了?
而孟知烟好似只是半梦半醒间的随口一句话,说完便继续沉睡过去。
裴牧也只当她是在说梦话。
他给她拉了拉毛毯,转身回到房中。
这晚,裴牧也罕见的做了个梦。
他向来心中清明无畏,无梦困住他。
今夜不同,在梦中,还是在院中的那株海棠树下。白日里对他恶语相向满嘴谎话的表妹,在梦中化作花妖,她从墙头坠下来,手如柔荑,勾住他的脖子,邀他一同跌入无边花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