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机膏。”他给她抹药膏,一边恨铁不成钢道:“受了伤也不吭声,你倒是跟祭酒哭啊,平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你哭一哭,扮扮可怜,别人兴许就会同情你。”

薛晏迟动作不算体贴,但也不粗鲁,透着股不易察觉的笨拙。

看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上药。

孟知烟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没好气嘟囔一声:“我才不要哭,谁会在意我可不可怜。”

她流落在外时,没人会可怜她。

相反,她若是哭,旁人会笑得越大声。

小时候她哭,还会挨养父母一顿打,骂她哭穷家里,是丧门星。

回到孟家,她的眼泪在爹娘眼里是虚伪,博同情的伎俩,是她善妒的手段。

所以她才不要哭。

薛晏迟手指一顿,落在她额头的手指带着难言的温柔,他声音沙哑,突然问:“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跟前扮可怜?”

孟知烟想起之前骗他,眨巴着眼睛,笑盈盈道:“因为你笨啊薛晏迟,只有你才信我。”

说起来她真觉得薛晏迟够笨的,居然会信她的三脚猫手段。

薛晏迟脸一黑,咬牙切齿地摁了摁她的伤口,看她疼得嘶一声,才冷笑一声:“你这人活该被疼死。”

孟知烟:“……小气鬼。”

虽是这样说,薛晏迟还是垂着眼,耐心地给她擦药。

这里没有铜镜,孟知烟看不见自己哪里有伤。

她知道自己脖子疼,也怕脖子落下伤,于是昂起头,理所当然的指使薛晏迟:“这里也疼。”

薛晏迟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她纤细的脖颈处,呼吸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