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惊枝状似话锋一转,语调中的笑意却丝毫不减,“若我当年便知道你身后的是宁家,只怕不会那么轻易接受你的帮助。”谢尧来到抚州,那些蛰伏于上京背后的势力必有异动,她猜到徐越则突然离开或许与之有关,只是一直没有确认究竟是谁。
直到方才见到宁家禁卫。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徐越则依旧是那一句:“抱歉。”
经年过去,他已无法再对人开口,曾经他一次次欺骗了他最敬重的恩师,本该万劫不复却苟活至今,独独不愿再依靠欺瞒行事。
谢惊枝摇了摇头。
寒风吹动她的裙摆,沾染上些微的水汽,一双杏眸中荡开暖意,连眼尾都是温柔。
人大抵都是囿于己见,她曾经憎恶宁家将她视为棋子傀儡,所以选择一叶障目,而很多事的真相其实近在咫尺。
那时徐越则能如此轻易的认下罪责,由此牵扯出户部的那些腌臜事,再到她扳倒宁安琮,途中诸事,只怕都少不了那人的手笔。还有后来,她将毒药交给她,让她在生死之时做好选择。
她最终做出了选择,却仍然活着。
那瓶药并不足以解除阴蛊,可的的确确给了她机会。甚至是在她坠崖后昏迷的那段时间,虽然浑浑噩噩,却也知觉有人一直在替她压制蛊虫。那个人是徐越则,而背后授意之人,只会是……
再度看向那不远处的煌煌之色,谢惊枝神情有些复杂。
“乐欢。”徐越则忽地唤她,用这五年里她一直假扮的那个人的名字,“尽人事。”
“听天命?”谢惊枝接了句。
徐越则微微一笑:“尽人事,所以会有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