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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良久,黛黛叹息一声:“你跟我来。”

放在桌案上的药罐被转动,近西一侧的药柜左右推开露出地面,阶梯层层向下,将将延申出一条能容一人行走的通道来。

由乔风断后,谢惊枝跟着黛黛一路从窄道行至豁然开朗。

隔绝了外间的暴雨雷鸣,四周变得安静,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又逐渐传来细微的动静。

潺潺流水,流动的风声,还有穿透石隙的天光。心头蓦地涌起一股熟悉感,谢惊枝顿住脚步。

她和谢尧在那条名为“善”道路中,看到过相似的景色。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那时他们在山洞中只看到大片死去的枯月,而在这里,那一个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正彰显着这片药田蓬勃的生命力。

她突然就想起黛黛当时对她说的,最西侧有一处药圃,若她想来,随时都可以。因着一些阴差阳错,她一直没有来得及。

竟是只差一步。

“公子这些年,做了很多事。”黛黛同样凝望着眼前的药田,她似乎想弯腰去碰一碰枯月新生的芽叶,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枯月生长的方式特殊,芜小姐将那株枯月教给公子后,我翻遍古籍,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直到一次偶然。”

“我发现,沾染过由淮南一族药人的血后,枯月可以不再以母体根茎为养料存活,由此培育出的所有种子,都可以独立生长。”

那牵拉着她理智的两个字一经出口,谢惊枝眸中掠过须臾的茫然,思绪迟滞而不愿往前去设想那个可能。

“公主。”这还是黛黛第一次认真叫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要以淮南秘术炼制真正的药人,至少需要六年时间。”

六年。

谢尧曾被自己的母亲生生折磨了六个月,那么剩余的时间,又应该从什么时候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