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哆嗦良久,赵绛连饶命二字都不敢说出口,垂头间只能看见谢尧湿了半边的衣袖。静盯着那衣袖半晌,他眼前闪过方才谢尧替人撑伞的场景,陡然福至心灵:“大人可是问那徐先
生?”
谢尧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绛的手发着抖,声音亦变得颤颤巍巍的。
“他是、乐姑娘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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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伞轻盈异常,哪怕举了一路,手臂也丝毫不觉酸软。不同于寻常的竹伞或木伞,这把伞的伞柄锃亮透白,通体如同玉石一般泛着柔和光泽。谢惊枝面色有些冷,指尖沿着伞檐摸索过去。
她一直知道,五年前谢尧与她一同坠崖的消息被有意封锁了,那场针对各个世家的清洗整整迟了三个月,谢尧最终成了明面上的掌权人。
大抵是因为一切提前了五年的缘故,谢尧并未如前世一般尽数屠了那些反对他的人,他不曾亲自送谢执上路,反倒是悉心吊着谢执的命,不时放出帝王转好的消息,借此引出那些不安分的,杀了以儆效尤,到底是让各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这些年她很少想起他,或许是她刻意不愿让自己想起。
氏族式微,多项政令趁机施行下去,各个州县的民生肉眼可见的变好。她不愿让自己想起他,却又仿佛能一直看见他,看见他做的一切。
当真是居庙堂之远,上京城内再如何腥风血雨,到底是与偏安一隅的百姓无关。
她偶尔也会有须臾的恍惚。
或许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比她,比很多为世家牵绊,被母族当作棋子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子。
在他将伞递给她的那一刻,她便发现了。
相传北海有名唤鲲的大鱼,身长不可量,足以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