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枝微微拂身,道:“多谢……公子。”
谢尧没有作声,手中伞朝她倾斜而来,遮挡住落在她身上的雨水。两人霎时覆于同一阴影之下,谢惊枝如常抬眸,身前之人亦是神色无异,却引得她无端心头一紧。
“大——”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一晌静谧,谢惊枝眉心一跳,偏眸正对上疾步而来的赵绛。
“公子。”也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赵绛移开了视线,唤了她身侧的谢尧一声。
赵绛并未朝谢尧行礼,可就算他竭力想掩饰,也掩不住神情中的那一抹怯意,他方才也绝不是想唤谢尧“公子”,不过是在看到她后临时改了口而已。谢惊枝敛下眼眸,装作什么都不曾注意到的样子。
无论是车架衣着还是称谓,谢尧显然都是为了隐匿身份。可以他如今的地位,又为何要这么做?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谢惊枝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目之所及是没有尽头的雨帘,她窥见青砖碧瓦一角,天光黯下,原本鲜亮的一切都变得阴沉起来。
“乐姑娘,乐姑娘?”
听见声音,谢惊枝猛地回过神来:“赵大人。”这厢重新碰上赵绛,她原是该提一提验尸的结果,可此刻顶着谢尧的视线,她是如何也不想开这个口了。
“我便先回——”辞行之言尚未说完,她便被人打断。
“乐姑娘?”谢尧的声音沉而缓,不同于旁人唤她,这三个字更像是被反复斟酌之后,才仔细道出,本是给人珍重之意,却莫名掺杂了一丝玩味在其中。
谢惊枝掌心激起一层薄汗,面色依旧平淡,不避不让谢尧的目光,眼底的疑惑恰到好处,仿佛当真以为是他有话要问。
审视过她的表情,谢尧眸色间辨不出多余的兴味,颇有些到此为止的意思。倒是一旁的赵绛揣摩着他的神情,主动道:“乐姑娘在理案一事上多有独到见解,这些年抚州数桩案子都多亏了乐姑娘,是宪台渴求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