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檀香缭缭,过于浓郁的沉木香气引得人头脑昏胀。候在殿内的年轻内侍走神片刻,趁四下无人注意,轻轻大了个呵欠。
近日上京城内接连数桩大事,两国联姻却死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嫌犯竟还是当今最受宠爱的永昭公主。说是最受宠爱,可陛下却突然得了重疾昏迷不醒,而那永昭公主身后的宁家却始终没有替公主说过一句话,宁丞相甚至索性直接称病不出。
宫内流言四起,也不怪他觉得无聊,只是各类囫囵话早已被他听了个遍,此刻殿内议事,着实是没什么新鲜的,加之讲话那人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浸过泉水般的嗓音称得上动听悦耳,比起论政,倒更像是吟诗作赋。一番下来,更是让人昏昏欲睡。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那人也并不出声催促,静静凝着立于下首的一众人,面上笑意反而深上一分。
卫胥抬眸对上那双幽沉的眼睛,下一刻自然移开视线,转而望向身侧两眼放空,神情一片茫然的吕卿安,缓缓轻咳一声,随即俯首作揖。
“微臣领命。”闻言吕卿安才像是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赶紧赶慢地附和一声。
谢尧轻颔了颔首,斯文道:“那便有劳二位大人了。”他朝守于殿中的内侍示意一眼,原有些懈怠的内侍顿时站直了身子,抬手将紧闭的窗牖推开。
白皙修长的指尖以箸拨弄过炉中香粉,微风涌入殿内,那股熏人的气味总算散去不少,殿内数位大臣小心打量着谢尧的动作,此时皆暗暗松了口气。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三皇子突然监国,不出数日便传出了三皇子手段阴狠、杀人如麻的流言,如今皇城司禁军皆授命其下,朝中一半官员在几日里见识了谢尧的手段,剩下一部分却依然硬着一口气。
今日谢尧唤了一批官员赴殿议事,被提了名字的难免心生忐忑,而今看过谢尧一番行事,只觉得这三皇子当真是清润守礼、温和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