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朝煦榻前的薄纱幔帐被放下,谢尧俯身……
初春的凛风携了残寒,呼啸而过之余,惊动连街店家,檐下木牌灯笼一应物件哐当作响,引得一阵哗然。谢惊枝似有所感一般,下马车的动作一滞,偏眸朝风过之处望去。
今日是谢为准离开上京的日子。
城内楼阁重重,遮住了远处飞甍一角。谢为准应承下不会再轻易回来,那么此去一别便是甚远无期,相逢之日再不可盼。
谢惊枝有片刻的怔忪,忽地忆起那日她离开端敬殿时,不慎打碎了一只琉璃盏。后来张寻进来时,面上心疼的表情跟心尖儿上滴了血似的。
那琉璃盏是谢为准年幼生辰时嘉妃所赠,碎了便是碎了,这世上再无第二只一模一样的。可谢为准却是笑着的,他并未多言,只说禁军已经来过一次了。
既然这宫中有关他母妃的一切他都带不走,尽归尘土倒也无妨。
无论如何,她也合该赔皇兄一只新盏的,谢惊枝如此想着。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碎裂声应景响起,谢惊枝倥偬回头,腕间的玉镯断开,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
“冲撞五殿下,老奴罪该万死。”几乎是在玉镯落地的一瞬间,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自近处传来。
谢惊枝自一截断玉上抬眼:“一只不怎么紧要的镯子罢了,碎便碎了,原也与旁人无关,章管家何需请罪。”
章连实笑了笑,随后颤颤巍巍自地上起身。候在周围的下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