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拥有了权力,便如同步入了一道无底深渊,初心与诱惑的抉择,总会是痛苦与煎熬的。
之前在宣政殿议政,谢执询问谢惊枝对西南盐道的看法,那时她提议不妨引入一个并未牵涉其中的第三方,本意是让谢为准不要再请命亲自前往西南,至于霍家,她终究有所迟疑,所以在谢执询问她是否意有所指时,她才有心遮掩了过去。
她自有权衡较量,试图寻得哪怕一丝的机会与改变,但其实大多时候,选择权并不在她手中。
“当日宣政殿内儿臣不过无心之言。”谢惊枝俯身作礼,“父皇英明。”
乖顺敛眉之时,谢惊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分出心神,忆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她若是听到谢执这句话,大抵只会觉得这是来自父亲的夸奖,飞扬的心性能飘到天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谢执对她这副恭谨模样十分受用,出口的试探竟当真点到即止。
谢执望向跪在大殿中的谢为准,沉声道:“案子查清前,大皇子禁于端敬殿,任何人不得探视。”
“儿臣谢过父皇。”谢为准面色平静,任由官侍将自己押了下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两人的视线撞上,谢惊枝只消一眼便理解了谢为准的意思。
那个眼神是在“制止”,他在告诉她,不要再替他求情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沉闷的郁气滞涩在胸口疏解不得,谢惊枝立在偌大的宫殿之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
但这种情绪终究只持续了一瞬间,谢惊枝闭了闭眼,强行换回自己的理智,再抬眸时,眼神已是一片清冷。
谢执将霍子祁宣入宫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很快他便一锤定音:“昨夜一案,便交由霍先生来办,结案后,朕会遵守对霍先生的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