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页

正坐于临窗牖木榻上的男人眉眼温淡,手中书册半敞开来,一身儒雅长袍衬出淡淡的书卷气,却没有盖过面上那历经风霜后的沉淀。

如若忽略掉男人苍白的面色与偶尔流露出来的倦怠神色,当真让人窥不出,数日之前,此人还是在傀儡蛊控制之下的人傀。

眼前人的脸与记忆深处的那人逐渐重合起来,谢惊枝顿在原地,一时半刻没有开口说话。

“方才姑娘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不如进来坐坐。”说话间舒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未料到舒毓早便察觉自己在门外了,谢惊枝有一瞬的赧然,随即又反应过来,舒毓怎么说曾经也是镇北王身侧的人,武功身手自然不在话下。即使是大病初愈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不会察觉不到近处一个不掩气息的人。

思及此,谢惊枝便也不再忸怩,径直行至舒毓的对案。坐下时,她闻到案几上燃着的香炉中四散开来的清香,与谢尧一贯用的味道并不相同。谢惊枝这才发觉,舒毓房内并不似谢尧醒来时那般,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

“这香是作安神之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舒毓主动解释道:“我身重傀儡蛊母蛊,秦老医圣与秦公子为了替我将蛊虫引出来,多是施以针灸之术,草药只是辅用,并非主要。这安神香也是因着我方去除母蛊,时常还会头疼,所以才燃了香来缓解。”

“严重吗?”想到秦符叙与秦觉那些日子几乎是整日呆在舒毓房内,谢惊枝轻蹙了蹙眉,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舒毓愣了愣,随即扬起一抹淡笑来:“无碍,劳姑娘挂心。”

这厢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谢惊枝不自觉蜷了蜷指尖。

是了,她如今与舒毓并不认识,舒毓甚至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方才自己那番太过熟稔的关怀之语难免会让人疑心。

按捺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谢惊枝朝舒毓轻颔了颔首:“舒先生,叨扰了。”

“姑娘言重了,我如今只是个闲人。”舒毓抬手替谢惊枝斟了一壶茶,“再者,若真要论起来,姑娘将我自碎琼阁内救出,也应是我先去拜访姑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