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身处幻境,谢惊枝却依然清晰感受到瞬间窜上脊骨的冷意。
谢尧的动作太过迅速,以至于连皮肉下的血液都迟滞了半刻,才自利刃间缓缓渗出来。
守在殿外的官侍很快上前将人拖了下去,余道合甚至没有来得及求饶。
余下人人自危,谢尧站起身,目光扫过一众害怕得只知颤抖,不发一言的太医,漠然的神色间透出乏然。
“一并带下去。”
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谢惊枝大脑一片空白,耳侧尽是嗡鸣之声。
须臾间心底只剩一个恍惚的想法。
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也不比这些被拖下去的太医好上多少。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而麻木地看着。
终于,此起彼伏的哭丧声远去,偌大的宫殿重归寂静。
这场幻境却仍旧没有结束。
谢惊枝看见谢尧走到窗牖前将木窗牢牢关上,随即将快要熄灭的炭火点燃,甚至颇有闲情的以锦帕将手间无意识沾染上的血迹拭净。
即便是已历经过数桩疑案,谢惊枝每每重见案发之景时,五感也未曾如现在这般清晰过。
火光浮动,殿内的温度一点点回升。谢尧这才重新回到床榻前,抬手将榻前的帷幔挂起来。
看清榻上之人相貌的一瞬间,谢惊枝只觉受了当头一棒,脑中一道惊雷炸开。
她想起来了。
这是长和四年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