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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尚还有些昏沉,谢惊枝有点儿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缓缓眨了眨眼,慢吞吞道:“你方才,是在冲我道歉吗?”

闻言谢尧轻敛了敛目。

怀中的少女微微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大抵是真被吓着了,神情懵懂,平日里小心翼翼包裹住自己的那层伪装褪去,那股她自己从未察觉却尖锐异常的防备随之一同消散。

难得有些失神,谢尧蓦地想起数月前少女意外闯入他马车时的场景。

哪怕曾流露出好奇,谢惊枝也从未主动询问过,他究竟是如何将易容后的她认出来的。

她大概一直以为是自己与他在查案相处中露了破绽。

却不知于他来说,皮囊易变,恰是世人相似之处。

世殊事异不过旦夕之间,纵使没有那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白驹过隙后容颜亦会衰老,沉沦恨意时同样扭曲憎恶,无论美丑寻常,无甚分别。

独独一个人的眼睛,是无法被改变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

认真望过来时,总是无端让人生出被一眼看透的错觉来,惹得一颗死寂的心脏鼓噪,连带着催生出毁尽一切的贪婪来。

漆黑的瞳色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毫无杂质的琉璃,此刻通红的眼尾昭示着脆弱,眼波流转间却格外勾人,扰得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