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官见来人是谢尧,非但没有要行礼的意思,面上反而泛起讥嘲,“大理寺办案,三殿下怕是不好过问。”
眉心抑制不住地一跳,谢惊枝下意识去看谢尧的表情。
只见谢尧唇角笑意渐深,在旁人看来这位向来温和斯文的三皇子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谢惊枝却十分清楚,这是谢尧发疯的前兆。
笑得有多愉悦,疯得便有多彻底。
四周墙上的青铜灯座上燃着微弱的烛火,拓在谢尧的侧脸上,一半没入黑暗,俊美无俦的脸上染上阴鸷。
略微复杂地望了眼面上还尚带着轻蔑的审刑官,谢惊枝觉得这人若是再做出什么作死的行径来,怕是明日坟头便能长草了。
“楚庄。”卫胥自阶沿而下,轻呵道,“三殿下领命同大理寺一同侦查陈司业遇害一案,不得放肆。”
听清审刑官的名字,谢惊枝不着痕迹挑了挑眉。
原是楚家的人,难怪敢这般肆无忌惮。
大熙自开国至今已延续百载,数代以来世族割据,自谢执掌权以来更是积弊已久。世家大族林立,其中上京以宁家为首。
楚家向来对宁家马首是瞻,平日里更是沆瀣一气。
谢尧温和笑笑:“陈司业也算是我儿时的启蒙先生,不过分内之事。”
“属下已经审讯完犯人,就差画押了。”那楚庄明显不服气,直冲卫胥嚷道。
“你先下去。”
“大人!”楚庄还欲争辩,却在瞧清卫胥沉下去的脸色后倏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