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公府正门的石狮子前,红幔花轿稳稳当当的停着,段诠朝着轿门虚射三箭才叫全福太太掀开轿帘,娶亲太太和送亲太太左右搀扶着邹云旗跨马鞍和火盆,又段诠又朝着门上虚射了一箭驱邪除祟,这才叫新妇进门。

拜堂,喝喜酒,段之缙的魂也跟着飘起来,等到这一天结束只觉得骨头也散架,庆幸只这一个儿子。

他躺在床上想着昨日闪闪发光的瓷器,奇幻的色彩映在心头叫他难以忘怀,并不只是因为瓷器多么巧夺天工,而是瓷窑烧制的问题。

烧瓷,尤其是要烧新色,总少不得要做实验,一来二去有没有可能是在做化学实验呢?

瓷窑,既有充足的资金,又有充足的动力,毕竟造不出来皇帝想要的瓷器他可不算完。

段之缙想着总要去看看瓷窑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第二天喝完新人的敬茶就递牌子进宫,请旨去京郊,皇帝虽奇怪也同意了下来。

当天段之缙就乘着车去了京郊,这才见识了什么叫官窑的气派。

窑场高墙环绕,戒备森严,唯有烟囱林立,段之缙拿出令牌进去,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的窑房。它们并非独立小屋,而是结构复杂、规模宏大的联排建筑群。巨大的蛋形镇窑窑背高耸,窑门厚重,大型的龙窑则如长蛇般蜿蜒爬上山坡,利用地势提升火势。窑房之间,有宽阔的通道供车马、人力运输。

窑房之外,是巨大的原料堆场,高岭土、瓷石堆成小山,按等级严格区分。淘洗池星罗棋布,泥浆在其中沉淀、澄净。稠化池像巨大的浅塘,经过淘洗的细腻瓷泥在其中进一步沉淀脱水。

除此之外制坯工坊、画坯、施釉工坊也全是闹哄哄的人头攒动,只有管理衙署稍微清净些,威严地矗立在一角,监工、账房、官吏在此办公。

段之绪就从管理衙署中走出来,隔着老远就喊:“竟真是二哥,那守卫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信。二哥来此做甚?”

段之缙也两步上前,兄弟两个抱一下才答道:“无事,就是在家里闷得慌,又想起前天那稀罕瓷器,便想着干脆来这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