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文对他此行心知肚明,因有别的打算就不能用以往的目光看这孩子,竟然掏出了御赐的眼镜打量,从发梢扫到脚后跟,最后心中暗暗叫妙:“两口子的好处全长这一根独苗上了,难得。”

于是热情地拉着他坐下,叫人上茶。

“你尝尝,这是御赐的六安瓜片,一般人来了我不给上,唯有你父亲和你来了才有这个福气。”

段诠双手接过,下了苦功夫去品,赞道:“浓而不苦,烈而回甘。侄儿也是托伯父朝廷重臣的福,若非如此,这御赐的瓜片怎得叫我这无名小卒喝上了?”

“哎,你何必自谦,给三皇子做伴读也叫无名小卒吗?你的前程且远大着呢。”

凡是长辈见晚辈,总要考问学问,邹文也不例外,一来二去茶水也就见了底,可偏偏邹文问到了兴头上,愣是不记得给人添茶,说得段诠口干舌燥,嗓子也渐渐嘶哑。

恰巧这时候进来一位女子,低眉敛目款款而入,提着壶给二人添上。段诠几乎是在水添好的一瞬间便去拿杯,因为心里急便握得满,被烫得一个激灵,手猛地撒开,正巧碰到了来人的衣角。

他原本没那么在意,只觉得哪有这般添水的丫头,给客人添滚水来,抬头一看正瞧着一张玉脸,再看来者的打扮绝不是丫头,吓得头低下去,生怕冲撞了她。

果然,那女子细声慢气道:“叔叔也太严格,人家虽为晚辈也是客人,总该叫人家喝口茶水吧。”

邹文讪讪一笑:“瞧我老糊涂了,倒难为你愿意听我唠叨。”说完又看着侄女假嗔道:“瞧你帮倒忙了不是,哪有用滚水添水的?给我贤侄烫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