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到极处,东边泛起了鱼肚白,幸好当日能休沐,又不是段之缙值班,这才叫他好好睡了一觉,一家人昏睡到了晌午才幽幽转醒,今日也没什么事儿,段之缙决定带人去给自己也请一位洋先生,沈白蘋和弟妹一块儿给家里的孩子裁衣服,就叫他一人去了。
洋人在紫禁城里也算是受宠的,皇帝很爱他们的画技,也很喜欢同他们聊聊算学的事情,因而传教士在京城中的行动并不十分受阻,在城郊处便有一小教堂,他们传教工作做的不错,今天也有两三个人在同神父忏悔。
见来了生面孔,神父上来询问,段之缙表明来意,神父答应下来为他介绍老师。
一则是这种朝廷大员报酬定然给得高,二则传教本来就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上层正是至关重要的一节。
和神父探讨了一些中外宗教的事宜,段之缙看着天色有些晚了才启程回去,马车行到一半儿突然停住,琼香报道:“二爷,前边有马车堵住了,咱们过不去。”
“几辆马车堵住了?”
“呃,瞧着是两辆。”
两辆怎么堵住了?这是内城,只住着宗室王孙和朝廷官员,道路都提前规划过,起码能叫两辆马车并行,怎么可能堵住?
他掀开帘子一看,近的那辆马车是王府规制,远的那辆应当是官员的马车。
哪个宗室又和人起冲突了?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宗室王公虽高于朝廷官员,但后者是拿着朝廷名器为皇帝办差的人,也不是他们想为难就为难的。
段之缙一拍脑门,“去叫步军统领衙门和巡城御史来,堵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然后坐在马车上等人来疏通。
前边照样在吵吵嚷嚷,忽而暴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