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怔,摩挲了一番右手:“这都是老毛病……不妨事。”
“父皇传过太医了吗?太医如何说?”
皇帝“唔”了一声:“不过是人上了年纪,手脚不稳,你放心好了,就算是今日,也难保朕的身子和你的身子哪个更好。”
纪明瑚没忍住乐了一下,又瞬间转喜为悲,满腮都是泪,下雨一般,小皇孙是绥王爱子,除了生母,最爱的就是父王,见他哭了也真情实感地掉眼泪,两个小窝窝里就全是泪了。
皇帝叫吕太清去扶,笑道:“这是怎么了?朕也没招惹你不是?”
“都是儿臣不争气,叫父皇跟着操心。”
他撇过头去擦眼泪,把儿子抱下来,假嗔道两句“没规矩的东西”,又服侍皇帝用药,看着孤灯下垒成堆的文书,劝道:“朝廷的事情是做不完的,父皇缓一缓也无妨,或者派给大臣们。”
“你还小也就不明白,有些事儿尤其是有些不合祖宗规矩的事儿,得皇帝一个人独断专行才能推进下去。”
纪明瑚若有所感:“父皇是决定要在河田府通商了?”
皇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若如段之缙所言,倘若倭寇来犯,朝廷能够战胜他们吗?”
纪明瑚的心砰砰地跳动,跳到有些生疼,他想着父皇以往的做派,想着今日父皇的神情,试探道:“儿臣愚见,海外诸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地狭人稀,算不得什么对手,倘若真的来犯,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我泱泱大国是可以先通商而后建水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