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缙忽得一笑,将手指向远处劳作的农夫说道:“倒也无妨,你们不知自己的地界在哪里,他们这些人总该知道的一清二楚。”转身吩咐道:“你去问问他们,原本的界桩应当在哪里?”

把总为难道:“下官全都问过了,他们自己全说的记不得了。”

孙管家听着一咳嗽,带了些洋洋得意在里边。

笑话,这些穷鬼怎么敢和孙家老爷对着干?说叫他们不记得,这辈子也想不起来。

段之缙故作高兴,“这下可好了!大家都记不清了无妨,衙门有记录!你们在本县只有三千六百八十八亩土地,那四处加起来总共是这个数不就得了?”

他转头向把总吩咐:“孙家的你量不出来,总土地你还量不出来吗?先把全县的土地清丈清楚,扣去孙家的三千六百左右,剩下的全是别人家的。”他又看一眼仍在懊悔的县令,“你先别急着撂挑子,到底还在任上,若你这件事干得好本督便不题参了。回去给他们重做地契,该是谁的土地就是谁的土地。”

孙管家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孙家实际的占地可是四千余亩,这一下子少了几百亩,回去自己可就完了!

县令来回看看,也不知该不该答应。

答应下来他日后的官也不好做,不答应连官都做不了,这不做官和不好做官之间看似好抉择,实则难得很。

段之缙看明白了他的顾虑,“你放心,这是一锤子买卖,干完了就请命把你调走。”

县令一咬牙信了,自己寒窗三十余载,不能打了水漂,一拱手道:“请部堂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现在孙管家真急了,扯出一个带着哭的笑连连打自己的嘴巴子,“真是该死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把家里的大事儿给忘了,大人您瞧,我这又记起来!就是不知道我这做奴才的说的对不对,得请我们二老爷来看看。”

他说着一推身边的随从,“快去!”口上却做了“大老爷”的嘴型。

那小子也机灵,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