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们原本还略有迟疑,怕上过东家们的当,再上官府的当,但官府竟与他们立契,利钱就那么一点儿还能用粮食抵,想着这一任总督上来后日子轻松不少,便有几个大胆的去借钱,官府的银子一出借,他们立刻去还钱,也不管人家要不要反正都还了。

县衙也是着急得慌,只要还了钱,立刻告知双方钱货两讫,从此之后土地归买方所有,与卖方再无瓜葛。

现在没了人丁钱,朝廷的债好还,东家的债可不好还啊!

短短十几日,农户们一窝蜂地来借钱买地,原本实为租赁的契书真成了买卖。

八千亩良田,虽然从卖价上他们没吃亏,但整整八千亩,祖宗的基业,八分之一还多的土地全没了……

三家和其他零星的小家族都停止了出卖土地的举动,孟、徐两人又聚在一起,何家没来全因此次损失过大,他又是新任族长,着急给族内一个解释。

徐思寿愁得头发愈发稀疏,最后气道:“大不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今年的地停种,看他们要怎么办!”

孟庭璋觑他一眼,“你真是口不择言了,今年无天灾无人祸,税赋正常缴纳,三钱的田赋和不定的人丁钱,你还得一文不少地缴上。不种地只会扩大损失,于家无益啊。办法总会有的,大不了等着这一批契书期限到了,咱们把地租银拔高,叫佃户们替咱们分担分担。”

千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上边加赋,转移到下边去,反正中间的地主乡绅吃不了亏。

徐思寿算了算剩余的年限,最后也认了命,“也是,总不能真的抗赋,就先这样吧。”

只是他们想得好,紧跟着衙门出了新令,凡一切租赁、买卖土地之契文,其佃租、售价及利息悉报于当地县衙,禁绝过低与过高之价,准与不准由衙门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