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缙头一回儿瞧皇上这么尴尬,直咳嗽,伸手去抱儿子,被人家狠推开,只叫苏橙抱,嚷嚷着要找太子哥哥,皇帝也不敢再留这孩子,赶紧叫人抱走,送到东宫去。
刚才震耳欲聋的哭声止了,段之缙埋头盯着碗里的菜,皇帝叫孩子一闹,又用了两口便吃不下,见段之缙也停箸便吩咐人撤了菜,又吩咐他想想摊丁入亩的事情,明儿御门听政报上来,这才叫他退下。
段之缙出了乾清宫直擦冷汗,又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准备回家吃第二顿。
家里也正在用餐,母亲带着弟妹和珠珠吃饭,瞧他回来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称奇。
“好歹还是封疆大吏呢,这样没个吃相,看我们珠珠,小孩子都比你吃得好。”
段之缙将上午的事儿说了,扶额道:“如何能比,这是我今日的第一顿饭呢。”
王虞才可怜起他,叫嬷嬷布菜。
吃完饭,段之缙问起四弟的情况,王虞道:“托秦先生给他选了一位老进士,从头开始细细地磨,但愿明年能中。”
段之缙见弟妹退了下去,问道:“四弟自己想考吗?”
“他想不想考,不都得考吗?”
“儿子的意思是,倘若四弟不想走这条路,想干些什么便干些什么吧……”
王虞眼一瞪:“呸!这是什么话?我即便没读过书,也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他不读书进仕想干什么?种地?经商?这两样他能干好哪一样?”
段之缙叫她吓一跳,摸摸鼻子,“母亲,若是弟弟屡试不中,难道要叫他死磕南墙吗?他自己愿意也就罢了,若是不想,偏偏因为我们的希望而不敢放弃,那岂不是一辈子不得展颜?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