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杀死土司,想必该是身强体壮的壮年男子,结果见了之后段之缙才发现都是些黑黝黝、瘦巴巴的少年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袱,怎么都不放下来。

段之缙问他们:“你们当真杀了沙那?有何证据?”

这些人听不太懂汉话,知府安排了一个翻译。对面的男孩们就呜喳喳地开始说话,两只手解包袱。

翻译转述:“他们说沙那就是他们杀的,如果要证据的话,可以给大人验看首级。”

验看什么?

段之缙脑子一蒙,就见对面的男孩把怀里的包袱彻底展开,露出一个半腐败的人头,扑鼻的臭味直扑面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背过身去呕吐,段之缙撑着桌子差点把胆汁儿吐出来,缓过神抓住知府问:“怎么不把首级冻起来?现在烂成这样,还怎么看?”

知府擦擦嘴苦笑:“说了,他们不敢交给下官,怕我们骗他,说叫大人来了验看。”

验看什么?现在烂成这个死样儿,还怎么验看?还眼看个屁?

知府倒真开得了口,嗫嚅一顿回道:“大人,现在面皮还没有烂完,您再仔细瞧瞧呢。我们这儿没人认识沙那,就您出使水西的时候见过他。”

说罢,递上一方香扑扑的帕子,似乎是早有准备。

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再拖这人头都烂完了,段之缙拿过帕子捂住口鼻,叫仵作来把死人脸上的血弄干净,而后皱着眉仔细看还没腐烂完的面皮,越看越眼熟,似乎真是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