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三月,段之缙出了克西府,经过燧明县往更西南走,顺利走过几个小土司的部族,终于到了乌蒙的地界。
这里和汉地迥然相异,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乌蒙的土地和乌蒙的草木,一切都带着蓬勃的野性,一切都向着蔚蓝的天空生长,枝叶疯狂地漫出来,争抢着阳光和养分,油光到发亮的地步。
一切都奋力生长着。
只除了这里的人。
乌蒙的贵族和土兵膘肥体壮,普通的民众却是畏畏缩缩,眼睛都不敢与人对视,扛着农具走在田埂上,衣衫褴褛到衣不蔽体。
段之缙从轿帘被风吹开的缝隙里看出去,蹙眉合上眼帘。
这的人有些古怪。
前边是望之不绝的高山,段之缙时而坐轿时而下来爬,在乌蒙人的带领下穿过了乌蒙的地盘,不远处就是水西的地界。
段之缙站在两地的交界处,远远看去,水西人正往此处走来,他和乌蒙的土司沙那道别,沙那叫随从送上了一身绣着重瓣小花的布衣。
“我们这里素来被汉人鄙弃,也一向穷困,并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这是我们的火草布,一个壮年男子翻山越岭八天,也就能采到一斤火草,一个女人纺一天的线,也就能纺一尺五。这一件火草布衣送给大人,也是希望大人怜惜我部,不要轻易挑起来战火。”
段之缙命跟随的王章接过火草衣,郑重地跟沙那说道:“我们汉夷一家,从此再也不兴刀兵,才是真正地怜惜子民,改土归流的事情你要好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