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具也,就是详细地解释。也可以说是事物的道理,《淮南子》里说‘发必中诠,言必合数’,就是说行动必定符合规律,言论必定符合道理。‘谨’就是要锁儿谨慎,‘诣’为‘进’,望他日后奋发向上。”

阿娘没有读过书,还是很认真地听着,纠结“诠”、“谨”和“诣”三个字,最后道:“要我说,锁儿就算不那么谨慎,也没那么上进,能成为一个讲道理的孩子也很好,就叫段诠吧。”

“那就叫段诠。”

大年初一锁儿有了名字,段之缙就开始给儿子找老师,不说别的,起码叫他有个事情做,别没事儿带着段一撮胡作非为,粮仓的老鼠都没他俩叫人头疼,因而第一个先生也没有很精心,只找了个差不多的给他启蒙,等着满了六岁再请名师正式入学。

谁知连着换了好几个先生都教不住他,每日的功课早早完成了就开始问东问西,都是些“旁门左道”,要不然就带着段一撮抓老鼠抓小鸟,或者抓小虫子送给先生,谁还敢教他?十几天里一连吓跑了三四个先生。

吓跑第一个先生的时候,阿娘还不上心,孩子调皮就调皮些,等着吓跑了附近有名的老秀才之后,阿娘才觉出来不好,戳着段诠的脑门唉声叹气:“你爹二十多岁就中进士了,怎么就生下来你这个调皮捣蛋的?”

沈白蘋把孩子的小身板摆正,把虫子从他手里抠出来,“明天开始就得和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一块儿读书了,倘若你再调皮捣蛋叫旁人打了娘可不管。”

也是没招了,想着小孩子调皮许是无聊,干脆就把师爷们的孩子弄到一块儿来,叫他们的父亲轮流授书,既能管住了这些猴头,也能叫他们一块儿玩耍,不那么捣蛋。

段之缙摸摸儿子的大耳朵,警告道:“段诠,别人欺负你定然是不行了,但你若是欺负别人叫爹知道了,我就算在西南前线上也跑回来揍你一顿,听见了没有?”

段诠点点小脑袋,“知道了,不会欺负别人的。”

段之缙好歹放下一点心,沈白蘋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