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缙查看土壤,黄澄澄的,自顾自地说道:“这样的土,种茶树最好。”

知县咧着嘴看知府,两个人都不说话。

“你们吃得最多的是哪一个省份的粮食?”

“是三川、临江一带的粮。”

段之缙把手在水里荡了荡洗净,一边检查有没有叫蚂蟥咬了,一边说:“的确是产粮多的省份,他们还得往京城送粮食。只是如何不种茶树售卖茶叶,而后以厘金或门摊税来买粮。”

“大人,一棵茶树种下去,等着能卖茶叶最少也得两年,这两年咱们吃什么?岺州本就是靠着吃协饷艰难维持,若是再有这两年的空当,其他的省份得送更多的协饷,人家能愿意吗?”

段之缙笑道:“不急,咱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改,岺州的每一块土地都得种上该种的东西。再者南诏改土归流,今年的税收定然能够增加,这笔钱送到岺州来。”他说完就往更深处的田里走去,留下知府和县令唉声叹气。

年轻的,一门心思想着立功,可这要是改起来,农户们能愿意吗?

段之缙在岺州各地巡查,中间接到圣旨允准了他的请求,十月份各府重新府试,十一月份再进行南诏的乡试,而即将到京城的和微,一纸调令又回了南诏。

但对于用兵一事,皇帝并不许他们轻举妄动,倘若真是要对上水西等部,等到苏奋来南诏再与他商议。

段之缙便接着在岺州督查,秋收之后缴纳田赋,他各地乱窜,将火耗控制在了一个较低的水平,除了要入国库和藩库的税银外,剩余的税银没有一文钱落入私人的口袋,全部算清后按照各地的需求分配,南诏则由沈白蘋主持。

这一年,交给朝廷和藩库的税银不变,可百姓们却觉得松快了许多,那沉甸甸的火耗头一次没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地方的官员也有富余,不再穷的穷死,富的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