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以为吴阿兰已经应下了汉人的官职,连连磕头,“头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都会铭记。这件事是马喜进县城时知道的,他们汉人贴了告示,只要改土归流就给我们分地。头人今天出寨子,大家都说是要分地了。”
吴阿兰神色十分难看,却也没有解释,而是立刻吩咐去草厅,把大小姐和长老们都叫来。
草厅内,吴阿兰将两封文书宣读,她的女儿吴夭娘愤怒不已,对自己的母亲说:“阿娘请了人教我读汉书,汉书中有一句话我永远记得,‘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倘若我们答应了这个条件,就是割城让地!到时候别说是土司职位,什么都保不住!”
“住嘴!”吴阿兰呵斥道,大长老拽着吴夭娘坐下。
她的母亲冷笑:“你以为想保留就保留,想怎样就怎样?!你知道阿娘在保宁县看到了什么吗?火炮落在咱们寨子中,人就跟生猪一样冒烟了。”
大长老迟疑道:“我看头人似乎已经有了决断,只是这么多的土地和财富拱手相让……”
“不!我们不会拱手相让……我们给其他的部族做出了改土归流的表率,汉人就该叫我们世世为官。大长老,我们是好欺负的,但是西南的土司必然要造反,一旦被汉人平叛,原来的首领一族就会被屠戮殆尽,这些土地应该叫我们这种彼此深知的人来接手。”
吴阿兰向在座的诸位保证:“倘若汉人的总督不答应,我绝不会同意改土归流。”
有了朝廷的帮助,定然能够战胜地势的不利,向西南扩张势力,即便没了军队能够治理一方,这样的条件倒不难接受。
吴阿兰又和几位长老商量一些具体的条件,便叫众人回去,她已经累了,需要好好歇歇。但吴夭娘踌躇一会儿,还是走了回来。
“阿娘……”
吴阿兰睁开眼睛看着她。
“倘若可以,叫金腾回家来吧,他在北方已经好多年,我都要忘了弟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