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仁吞吞吐吐说不出话,熊计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低头弯腰,哈巴狗一样,哂笑道:“大人,大人,随下官来,下官跟大人说明白实情。”

段之缙狐疑看他一眼,跟着他去了阴凉处。

熊计舒搓搓手,“大人,您刚来咱们云南,不知道这里的机窍。这盐税官运官销,朝廷控制盐井、垫付薪本,灶户按定额煎盐,产盐定额上缴省仓。此后衙门雇脚夫将盐运至指定州县,按人头分配盐量,灶户交盐抵课,商贩缴纳盐引费用,州县通过官店销售后上缴盐课银……”

“我用你跟我说?”

熊计舒尴尬一笑,“是是,大人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大人是内阁上官出身,不知我们地方的苦。朝廷每年的盐税要纳多少都是提早下了定额,我们南诏就得交上来这么些盐赋,可盐卤有些年多,有些年少,每年的产量不一样,人口有些年多,有些年少,我们的簿子也不能每年都变。”

段之缙额上青筋暴起,“人口减损了,你们也强逼人家买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要完税啊!大人,就是您来了,这事儿还是这么个事儿,日后还得这么做,没办法改。”

段之缙气得发抖,“好好好!那天刚来的时候,我说别因为我年轻糊弄我,你们以为我在求饶?!一口一个‘没办法改’,本督还要问问,有谁把这弊病往上报了?!我在内阁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折子,南诏也完了一次盐税,这样不合理的事儿为什么不上报!”

越说越气,段之缙朝着熊计舒的肩膀擂了一拳,熊计舒踉跄几下跌倒在地,“你们还有理由了?知县和他亲眷的命谁来偿?!”

怒完,段之缙深吐两口气平复下来,被火铳手护着走到大门前,“里边的人听着!本督是南岺总督,尔等之苦情,本督已尽悉其情!只要能打开大门,本督会求皇上赦免从犯,为首者本督也会为他争取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