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牧人如星子一般散落在草原上,只有一层一层地向上报,贵族才能知道草场中财产的变动,贵族再往上报,汗王才能知道整个草原的变动。

而关键就是草场的场主,他能够直接和贵族沟通,也只对归属的贵族负责。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

这是地理位置和过少的人力决定的,赤砂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住臣民。

因而只要朝廷能够成为草场的场主,阿勒速也不去追究,那么就可以控制住整个草场,甚至可以使用当地有经验的赤砂人放牧。

但最重要的就是阿勒速的许可,他的臣属不撤出,朝廷是没办法接管的。

段之缙走进使团暂住的帐子与中堂商议,那边常思也终于见到了鬼见愁的土地。

朝廷的使臣穿着赤砂人绯红色的袍子,披散的头发装饰着南珠编成小辫,眼前是灰白腻黄的土壤,沉寂的土地上,植被的茎粗壮到诡异,叶片却卷曲着,火燎过一般。

乌鸦哇哇怪叫,在天空中盘旋又停落枝头,鹰站在人和牛羊的尸体上撕扯,动物的毛发融化在热浪里。

人死后蜡黄的身体被落阳照上一层红,脱勒齐领着赤砂人以额触地恭敬地叩拜。

唐馥装模作样地捂着鼻子,用赤砂话问:“这是什么地方?”他不是一般人,在赤砂打过一场仗,就能通人家的语言。

脱勒齐很瞧不惯他这副嫌弃的样子,但两族风气不同只闷声回道:“这是我们的埋骨地,鬼神游走之处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去旁的草场吧。”

常思却着迷地上前,动容地叩拜,偷捞一把带着酸气的泥土。

冰凉滑腻的土像是水里黏糊糊的水草,缠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