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住处驶到国子监街就被堵住了,前头全是学生们回国子监的马车,水泄不通,段之缙和郑崑瑛先去成衣店拿了绣好名字的衣服,又回马车上抱下东西步行至门口,也算是什么人都见了。
明明都是青色襕衫,高低贵贱却一眼分明,在最前头还有踩着“人凳”下马车的监生,段之缙吃了一惊:“不是上谕禁止踩人凳了吗?”
许是害怕段之缙声量大了,郑崑瑛推着他去了一旁。
“他是葛礼的儿子葛观澜,踩人凳又如何?他学问好,在最高一级的率性堂,但为人极其好勇斗狠,也惯会拉帮结派,比他强的全叫他逼走了,周围只有贴着他的荫生。家世上比他强的只有国舅长孙方叙墨,但方叙墨年纪小,学问也一般,为人又过于绵软,压不住葛观澜。”
葛观澜?“等会儿,他们家荫生的资格不是给了长子吗?这个葛观澜瞧起来和我们一般大啊?”葛礼和当今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六十多岁,长子怎么可能这么小?
郑崑瑛苦笑:“老来得子,这不是又求着皇上恩赏了一个吗?”
好啊,真够爽的,老子是皇帝的奶兄弟就能平白得一个荫生的资格。
听郑兄说的话,段之缙便知这葛观澜不是省油的灯。
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往里走,这才发现葛家的马车前竟还有一辆马车,那马儿再往前走两步都能进国子监了。
一个雪白面庞的娃娃脸青年身着青色襕衫站在马车旁边,生得一副温柔似水的好相貌,指挥着仆从搬下来米面粮油和一众调味用品,国子监差役就跟没看见一样任他们往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