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话里隐有暗示,段之缙当即再拜,诚恳道:“愿听大人指点。”

“下一场府试的知府,喜爱振聋发聩之文,你过府试没问题,院试之学政是与我同一年上任的,虽偏好华美辞藻,可若你能扎实学问,倒也不会名落孙山。只是乡试……考官都是圣主下令,从翰林京官中选拔……你外祖是商户,这就先叫人看轻了,兼之你父亲那个情况,你想要过了乡试,怕是难了。”

段之缙倒没心焦气躁,反而疑了起来。

李显光作为安平县令,他知悉名震淮宁的豪商巨贾王元浩倒是不足为奇,再知道他的外孙正是今年县试也不足为奇,可他是怎么知道段成平家里那些烂事的?

虽说那事儿在京城里闹出了天大的笑话,可淮宁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自己赶考都要走一个月,现在交通条件这样不发达,如何也不应该传到淮宁来。

在淮宁,王虞那件事,应当只有王家人自己清楚,再者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只会打肿脸充胖子,断不会把这样丢人的事情四处宣扬的。

那……县令是如何知道的?

李显光好像看出了段之缙的疑问,主动回道:“我是京官被贬出京,来这儿做一个七品县令,你们家的事情我早有耳闻。”

段之缙亦觉尴尬,无奈又施了一礼,“大人见笑,有道是子不言父之过,学生不宜再说什么了。”

李显光点点头,又问了些四书五经的学问,段之缙从容不迫、对答如流,真倒有几分神气在。

这一场面试,一直问到了天黑,只庆幸县令只问经史子集,不问诗词歌赋,没叫自己丢丑,擦擦额上的冷汗,段之缙又饥又渴,坐上马车匆匆回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