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的时候最是熬人,不能左顾右盼,外头的寒意丝丝蔓蔓地侵入厚实的毛皮衣裳,掌心搓来揉去仍是一片湿冷。
不知熬到了什么时辰,只知道天已大亮,外头的阳光终于打到了人身上,带来些无用的暖意。段之缙先听得一声锣响,一位穿着青色团领衫,身前为彩线鹭鸶补子的中年人进了明伦堂。
他看一眼时辰,盯着日晷捻了捻胡子,吩咐道:“开考吧。”
那些衙役便挨个儿地分发卷纸和草稿纸。
又闻一声锣响,一位师爷打扮的男子站在中央朗声道:“本场考试,四书文两道。第一题:‘子曰,君子和而不同’。第二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开始答题!”
段之缙展开草纸,先将两道题默在纸上。
第一题出自《论语》,全句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朱熹对此已经有解释了,“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所以段之缙要写,也只能从这两方面入手。
上好的狼毫笔饱食了顶烟墨,坠下的一滴墨珠被砚台壁刮去,段之缙先在草稿纸上工整地破题:“圣人之论君子,以和同辨其心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