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招招手,唤剩子过来,摸着他干净的头发问道:“你和你娘,离开玉平的时候,你们村里怎么样了?”

剩子的头低低垂着,“反正没有吃食了,家里的水缸和粮缸都见了底,俺娘才带着俺走了。”

“你爹呢?”

“俺爹死了,去打猎的时候从山上掉下来,摔断了腿,然后就死了。”

这样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起生死的事情,已经如同喝水吃饭般稀松平常,即使死的是亲人,他神情也没什么波动。

“你们当地的官员没有发钱发粮吗?”

剩子反倒大吃一惊,“官老爷还发钱发粮呢?俺们没见着唻!”

“你们在京城里吃了几日的粥?”秦先生蹙着眉问。

孩子摆着指头数了数,“七天吧,他们就把俺们赶走了。”

两个大人俱沉默了下来,叫王章抱了孩子出去。

“现在是冬日,叫他们回颗粒无收的受灾地去,岂不是逼着他们去死?难道地里能平白无故地冒出来粮食吗!”段之缙气愤到了极点,已经无法用话语来表示自己的愤怒,起身来回踱步,手中的茶碗狠狠扣在桌上,茶水四溅,沾湿了书页。

读书……哪一个当官的不是圣贤书读得好做的官?可圣贤书读了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