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狠狠吸了一口烟斗,不留痕迹地叹了一口气,“罢罢罢,你说吧。”

“学生请问,县试之出题考官与阅卷考官为谁?”

秦先生将烟斗磕在桌上,白色的灰簌簌落下来,“均为安平知县。”

“既然均为安平知县,那他对四书五经之内容,定有一番自己的见解。通过详析往届通过县试之人的答卷,必然能够找到踪迹。再者作为一县之父母官,知县大人施政之法也必暗含了他的思想。只要从这两方面下手,通过考试的概率可以说是大大增加了。”

“你现在便如此钻营,迎合考官,日后还待如何?”

段之缙轻笑,“若先生以为这便是钻营,那请客吃饭、送礼行贿的又是什么?学生以为,科举考试能够求才已经实属不易,想要才德兼备似是太难了。而且学生这也并非是投机取巧,四书五经必然还要读熟读透,学生下的苦功夫也必不比别人少。”

说到此处,段之缙一顿,紧盯着秦先生道:“先生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脏官要奸,好官要比脏官更奸。”

秦先生抽烟的动作顿住,神情变得饶有兴味,深思了片刻脸上勾出来一个莫名的笑,“你这句话有意思……好吧,就论这句话,若你能说说服为师,为师便叫你明年下场。”

“先生误会了,便是先生不许,学生明年也一定会下场的。”

下倒是真叫秦先生刮目相看了,比起那些踢一脚走一步的学生,段之缙这样有主见的,若真能高中,前途显然会更为广大。

“好好好……为师为长,为师先论如何?”

“先生请!”

“奸臣之奸,是为对上阿谀奉承,对下鱼肉百姓,他们这样作奸犯科,好官一定要采取行动,因此奸臣势必要拉帮结派,有所依仗。而你所谓好官,与奸臣相提并论,要更奸,此类奸既然是好官之奸,那便不能鱼肉百姓,奸之一字是否要体现在阿谀奉承、刁钻诡计之上?是否也要纠集朋党?请问这是否已经忘记了“君子不党”的教训?上交不谄,下交不渎,是为君子。你一味迎合于上,又是否会到逢君之恶的程度?奸臣也要逢君之恶,忠敬之士也要逢君之恶,奸臣何以称之为奸臣?忠臣又何德何能称之为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