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桌子上,唯有主子能坐,那便是嫡母王虞和段之缙,施姨娘是二爷的生母,可身为妾室要如奴才一般站着侍候。
她战战兢兢,小心地拿过湿帕子为王虞净手,待夫人用茶漱完口,又伸着细白的腕子端着痰盂,叫主母吐出来。
另一旁,段之缙也如此被伺候着。
可这一切都和他的认知相冲。
那种卑微到极点的神情,只有彻底的人身依附才能产生。
就在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间,段之缙看到了身份上的天差地别。
他不是天生的贵族,不能通过旁人诚惶诚恐的表现获得精神上的快感,更何况其中一人是他的“生身母亲”。
腹内打好了草稿,段之缙起身向王虞施礼。
“儿子自幼读书明理,深知‘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的道理,太太养我之恩没齿难忘,儿子无以为报。可姨娘生我之恩儿子也不敢忘,如何能在姨娘侍立之时安坐?请太太准儿子告退,或叫姨娘回避。”
他敢一口咬定是太太养育了他,只不过仗着自己学历史,在正室不失权的时候,家中一切子嗣都由正妻教导。
而这个嫡母,一看便知没有失权。
他这话说的,反叫大家目瞪口呆了,尤其是王虞震惊之下竟笑了一声,这也难怪,素日里“段之缙”最是乖顺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按着母亲的吩咐来,往日可从来没闹过这一出。
这是磕了脑袋,把良知磕了出来?还是以往没学过“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的道理?
王虞嗤笑过后,神情忽然变得伤感,也许是想起了她自己的儿子,挥挥手叫施姨娘退下,接着和段之缙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