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闻归鹤放下汤碗,以手优雅掩唇,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欲拒还迎:“不喝了。”

话虽如此,他却偷偷拿眼睛瞄苏时悦,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上竟攀上些许世家公子的娇气。

客栈只有一把椅子,她站在一旁,拾碗弯腰,将木勺递到他唇边:“之前不是说过吗?公子中的毒需得长期调理。我观公子志向高远,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倒在喝药上?”

他见苏时悦行动,眯起眼,笑意在眼底翻涌:“姑娘要喂我?”

重音在后两个字。

冒犯的行为被直白戳穿,苏时悦的脸登时红了一圈。她定了定神,不客气地回嘴:“对啊。而且,公子没把我扔出去,可见是愿意的。”

她微微屈了屈膝,半蹲下,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不容拒绝的坚决,隐隐带着一丝强迫的意味。

苏时悦见少年又笑了笑。

向前倾身,咬住木勺。

力道不轻不重,苏时悦手中的勺柄跟着一颤,仿佛蓄谋已久的蝴蝶落在心仪花蕊上,伸出口器舔舐。

苏时悦抬头,见闻归鹤望着她,深邃的瞳孔似无尽深潭,要将她包裹其中,在濡湿水气中晦暗不明,透着狡黠与算计。

简直像是在——

勾引她。

不不不,她怎么会如此想。

苏时悦被自己吓得一激灵。

鹤公子图她什么?图她脱凡境?图她二两银子吗?

他肯定是怕苦,想耍花招逃避喝药。

苏时悦板起脸:“别咬,会洒出来的。”

少年默了默,放松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