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清脆弦动。
凉风鼓起,吹得车厢门“砰”一声,大开,飞出一面格挡用的屏风,内部场景一览无余。
翠羽流光,七弦灵动。
容枝桃纤纤十指搭在一架凤首箜篌上,像只炸毛的花猫,牙槽鼓起,满脸警惕。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咽喉,灵力凝于眸中,双目一错不错,死死盯着闻归鹤。
她的法器笨重,必须率先固定才能运行灵力。本是打算对抗容家另一股势力的突袭,此时此刻,却把所有的注意
力都集中到闻归鹤身上。
见到苏时悦安然无恙,容枝桃面上表情慢慢变化,从蓄势待发逐渐缓和,蹙紧的眉头慢慢松懈,最终化作茫然:“是……吗?原来闻公子心地善良,秀外慧中啊。”
她词都快说不准了。
这个人,先前明明杀得痛快,甚至不再掩饰本性。容枝桃已经做好带伤厮杀的准备,可他竟真的没做任何伤害她们的事。容枝桃想不明白原因,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扫,有几分匪夷所思的惊悚感。
苏时悦张开双臂,邀功般向闻归鹤侃侃而谈:“容姑娘是音修,此次出行未带法器,才会在刺杀中沦入下风。我们没有公子想得那般无用,早就联系上容氏内部势力,只待李硕动手,将之制服,就能细问越州城情况。”
“二位早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闻归鹤长睫忽闪,忽觉眼前之人不似他想的那般天真愚钝。
血腥味依旧浓郁,苏时悦却已不再害怕:“是啊,我们早就计划好了。”
反胃感褪去,她双手抱肩,气呼呼地转脸向他,“要不是容姑娘修为高深,耳力绝佳,鹤公子三缄其口,我真的会因为这幅场景,误以为你是个滥杀无辜的大魔头。”
“鹤公子,你不张嘴,谁能知道你的好?”
她强硬地将手帕塞进他手中:“快擦干净吧,我们帮忙收拾现场。弃尸荒野不太好,还是用东西裹住,让商队自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