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悦手捧白色帕巾,脑袋半仰,期待地看着闻归鹤。

少年一反常态,缄默不言。月光描摹他优越的眉骨,绘出几笔压抑的迷茫。

他抬起那双殷红未祛的手,声音低沉喑哑:

“苏姑娘,您邀请的这双手,刚杀过人。”

“那又如何?”苏时悦反驳。

“我知道公子双手染血,但因何染血,染的是何人之血,因果相循,亦有黑白正反两面之说。”

他愣在原地,竟一时回不过神。好半天,才淡淡道了声:“苏姑娘想多了。”

“因果?善恶?哪有那么多理由。”闻归鹤轻笑。

他险些忘记,在他算计苏时悦的同时,苏时悦也在关注他。

为了讨好他,竟不惜做到这份上。扯出那么一连串的违心之言,值得敬佩。

闻归鹤忽然没了伪装的兴致,扯起嘴角,生硬抿出一个笑。

“心情不好,想杀就杀了,仅此而已。”

“是这样吗?”

苏时悦像是预料到他会辩驳:“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是李硕收人贿赂,决定杀死我与容大小姐。公子知晓他的计划,选择先下手为强。”

闻归鹤还未来得及摇头,苏时悦已看向另一侧虚掩的厢门。容枝桃不知何时不见踪影,只余侧门随风开合。

“容姑娘,别躲了。”苏时悦笑道,“鹤公子要是坏人,早把我杀了。”

寂静无声的车厢,终于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