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你知道吗?”崔令仪问,“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去母留子的,但实际上孩子和母亲是永远亲密相连的整体,而父亲相较之下,其实更容易抛弃。”

“我相信如果可以选择,天下会有很多很多像你母亲一样的女子,即使重新来过,也舍不得自己宝贵的孩子。”

许久,谢珩喃喃问她:“那样应该怎么做呢?”

“修改律法。”崔令仪道,“赋予女人自己选择未来的权利。”

夏天穿的衣服太单薄,崔令仪感觉自己的肩头无声地洇湿了一小块。

那应该不是谢珩面部肌肉痉挛在她肩膀上流出的口水,而应该是他的眼泪。

翌日一早,大街小巷之中就像炸了锅似的,人人都在讨论今日早朝上的场景。崔令仪本来还以为是赵王萧临渊的身世、杨牧杀母案之类的。阿阮探听来以后向她汇报,连她都被惊掉了下巴。

无论什么宫闱秘辛……都被一件事情的光辉遮掩掉了。

驸马左昭,公然在金銮殿上奏请陛下赐予赵王与王妃和离。

驸马在早朝之上力陈赵王对王妃的迫害,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与草菅人命没什么分别。他不但有证据,还有证人,他找到的证人,是崔令仪。

驸马言之凿凿:“陛下如果不信,可以请赵王妃的状师——吏部尚书崔骊之女,前来对峙。”

陛下端坐高台,神情辨不出喜怒。

“赵王妃竟然这么想要和离,状师都召来了?竟然还是位女状师?朕要是没记错,我朝似乎是不许有女状师的。”